街机柜是一所伪装成家具的设计学校。每个决定都是被商业模式逼出来的：十秒内看不懂的玩家不会投币，而太懂的玩家会一个币玩一小时。
约束一：用玩来教
没有教学关、没有提示气泡、没有开场叙事。演示模式负责展示，开局三十秒负责教会——方式是让第一个动作显然正确。
现代短游戏继承了这一点。最好的那些仍然用第一次输入来教学：点一下扇翅、拖动瞄准、滑动切开。如果你需要一段说明文字，说明设计还没做完。
约束二：一眼可读
街机屏幕分辨率低，还常常是隔着玻璃、在暗房里斜着看。所以角色是剪影，威胁用亮色，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比「需要的大小」更大。
这和「用形状作画而不是贴图」是同一种纪律：注意力被分割时，可读性胜过保真度。
约束三：难度是旋钮，不是墙
街机游戏以难著称，但那种难是被调过的：早期敌人慢且可预测，曲线是玩家能感觉到的台阶。目的就是制造稳定的「差一点」——在纪录前一点点结束的那一局。
「差一点」是投币游戏里最有价值的瞬间，因为它换来下一枚币。在免费游戏里，它换来下一分钟，那是同一种货币。
街机教错的地方
- 把难度当收费站。 有些机器难，是因为难度能拉长每个币的游玩时间，而不是因为有趣。玩家能感觉到差别，并且会积怨。
- 不能存档、不能暂停、不能退出。 对经营者方便，对任何有生活的人充满敌意。现代游戏不该因为有人要离开而惩罚他。
- 没有上下文的分数。 没有日期、没有名字的高分榜只是噪声。和你自己的历史绑定的最佳成绩，才是一场对话。
活下来的部分
三分钟循环、一句话操作、可读的画面、诚实的分数，以及「前十秒就是全部推销」这个观念。
其余的东西——排队、投币、烟雾、站着玩——都没了，而且它们该没。留下的是关于「怎么让一个小游戏值得你接下来的九十秒」的一套紧凑理论。
对一个必须立刻赢得注意力的游戏来说，这套理论至今仍是我们手里最好的东西。
